摘要:四十八岁那年,冯理达成为了人民解放军的一名新兵。
解放军海军总医院原传染科医生 张杰 冯副院长是老同志新医生。
一份入党申请书,她连续写了二十六年。 冯理达的儿子 罗悠真
如果不入党的话,她这一生的目的追

  四十八岁那年,冯理达成为了人民解放军的一名新兵。

  解放军海军总医院原传染科医生 张杰

  冯副院长是老同志新医生。

  一份入党申请书,她连续写了二十六年。

  冯理达的儿子 罗悠真

  如果不入党的话,她这一生的目的追求都消失了这种感觉。

  她一生都在研究免疫学,直到八十三岁,她都没有退休。

  解放军海军总医院护士长 赵美娜

  她的事情做不完了。

  一瓶香水,她二十年内不曾使用,直到风干。

  冯理达的儿子现场同期 罗悠真

  爸爸送给妈妈的。

  解放军海军总医院护士长 赵美娜

  一路走好,我相信这是我们所有人员的希望,我们会永远记住她的。

  画面:冯玉祥的资料

  她命运多舛的一生都与冯玉祥有关,她就是冯玉祥将军的女儿冯理达。

  像戎马一生的抗日名将冯玉祥一样,冯理达是冯家的第二代将军,并在中国人民解放军海军总医院任职副院长和免疫研究中心主任。在医学领域,冯理达将军的研究可以说是硕果累累。她曾经担任三十个国内外学会的主席、理事长,入选了英国剑桥国际名人传记出版的《最著名的500名人》。

  画面:展览室里,儿子冯理达的儿子 罗悠真在看妈妈生前做过的节目。

  正在看录像的是冯理达将军的儿子罗悠真。关于母亲的资料,罗悠真不知看过了多少遍。2008年2月8日,罗悠真几乎忘记了自己是怎么度过的。因为久治不愈的肺病,这一天,八十三岁的冯理达将军在北京去世。

  冯理达的儿子 罗悠真

  也不知道感染的细菌在什么地方,没有查出来。但是很快就变成白肺了,肺一下子就。所以没有任何的准备,她自己本身也没有准备,我们也没有准备。

  冯家的坚强代代相传,从小就非常内敛、不爱哭泣的罗悠真最近一直无法从母亲去世的悲痛中自拔出来。他不能接受母亲去世的事实,直到泪水涌出的时候,他才意识到自己在镜头面前已经动容。

  冯理达的儿子现场同期 罗悠真

  看到这个就想到了四个月前,好像妈妈就在身边。

  1925年,冯理达出生的时候正是中国近代史上最为动乱的时期。父亲冯玉祥从安徽巢湖的一个农民到爱国将领的奋斗史,深深地影响着冯理达的人生之路。人们对冯玉祥最熟悉的是他将末代皇帝溥仪赶出紫禁城,反对蒋介石不抗日等惊天动地的壮举,而这位抗日名将同时还有鲜为人知的另一面。在生活上,冯玉祥是一个崇尚简朴的人,他非常注重对子女品格的教育,甚至在冯理达四岁的时候,冯玉祥就让女儿给自己身边的士兵洗袜子。

  冯理达的儿子 罗悠真

  她觉得是一种功课,是姥爷交给她必须要养成这么一个习惯。你只要是真正地为百姓去服务去,那就是一个真诚,一个伟大,这种朴素的心理一直在她心目当中,可能从小灌输着。00:10:20

  这是冯理达幼年的照片。从照片的着装打扮上我们能够感受到当时冯家的显赫地位和富足的家庭环境。时光已经过去了近一个世纪,我们无法想像冯玉祥身边的士兵对将军的女儿给自己洗袜子是一种什么样的感受,但有一点勿庸置疑,在这样的教育环境下,冯理达没有因为父亲的显赫地位而产生优越感。

  冯理达十三岁的时候,正值抗日战争时期,学校规定每个女生锈一件有关抗战的作品。于是冯理达一针一线的锈出了“抵抗”两个字。她的行为得到了父亲冯玉祥的赞许。而这幅冯理达十三岁绣出的作品,也整整跟随她七十年。无论是战乱岁月还是远赴国外,这幅象征着她对祖国无限热爱的作品却一直留在身边。

  冯理达的儿子现场同期 罗悠真

  (“抵抗”)这个可以说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看到这就想到了妈妈。

  冯玉祥经历了两次婚姻,冯理达是冯玉祥和第二任妻子李德全的长女。在冯玉祥的九个孩子中,冯理达是最有个性的一个。从这张照片上,我们似乎看到了冯理达骨子里深埋的倔强个性。

  冯理达的儿子 罗悠真

  每次看那照片,爸爸都要笑,你看你就是这样子的,表面看起来挺那什么的,实际上是挺通情达理的,跟你的名字一样,有这种倔强的性格。

  1943年,冯理达毕业于重庆南开中学,母亲对她说:去做个医生吧,将来给老百姓谋点福。第二年,冯理达考入了成都齐鲁大学医学院。当时,在华西大学读书的热血青年罗元铮创办了《人民与时代》的小报,他想请冯玉祥将军为小报题词,就这样他与冯理达相识并相恋。听说女儿交了男朋友,母亲李德全专程赶到成都来考察未来的女婿。

  冯理达的儿子 罗悠真

  姥姥那时候跟妈妈谈了一夜,谈了很多,我姨也参加。好像妈妈挺紧张,不好问姥姥,妈妈就问妹妹,你对他印象怎么样?结果我姨说一张嘴占了半个脸,妈妈挺失望的,觉得这怎么办?00:37:36

  冯理达的妹妹评价罗元铮说一张嘴占了半个脸,其实她并不是对罗元铮的外在形象有什么不满,只是不愿意姐姐那么早就嫁出去的一种托辞。尽管家里人心情复杂,但并没有干涉冯理达和罗元铮之间的爱情。

  抗战爆发后,冯玉祥在张家口组织了抗日同盟军,由于蒋介石政府的不抵抗政策,抗日同盟军孤军奋战,最终导致失败。1946年9月,冯玉祥被迫以考察水利专使的名义出访美国。二十一岁的冯理达随父母到了美国,并在加利福尼亚太平洋学院生物系读书。与冯理达一起赴美的还有未婚夫罗元铮。

  在这期间,冯玉祥一直与中国共产党保持联系,坚持与蒋介石做斗争。

  冯理达的儿子 罗悠真

  姥爷还没有形势转变的时候,就坚决地反蒋,没有任何津贴,政府不给也没关系,我就是要反蒋,然后就是为民主。

  1947年9月29日,冯玉祥、李德全和罗元铮、冯理达在去纽约的途中,经过一座教堂时,冯玉祥突然停了下来,这让全家人很是惊讶。多年后,冯理达曾向自己的好朋友讲述过这段往事。

  冯理达生前好友 赵红岩

  说爸爸打开地图一看,说简直就是天意,正好有一个爱锁的小镇,爱情的爱,心锁的锁,然后下车,让过路的美国人给照了一张照片就算是自己的结婚仪式。她说我不知道这天妈妈让我们结婚,我要知道让我们结婚,我应该穿一条漂亮的裙子,因为那个照片上是裤子。

  没有隆重的结婚典礼,也没有漂亮的婚纱,我们多少能感觉出冯理达的遗憾。身为父亲的冯玉祥似乎也感同身受,他当即送给新人一副诗词作为贺礼。“自由两先锋,民主新伴侣”。这句诗词不仅表达了冯玉祥对民主和自由的向往,也说出了自己对子女的殷切希望。

  海军后勤部政委 徐莉莉 少将

  她给我讲,我23岁,实际上就是说,世界观形成之前嘛,她说我从小到23岁这个期间都是和父母在一起生活,那么父母这种爱国的言传身教,对她,她说对我有影响。

  冯玉祥让冯理达在如此仓促的条件下完婚,主要原因是自己一直被国民党特务跟踪,不可能公然操办女儿的婚礼;另一个原因,那天是中国的传统仲秋节,身处异国他乡的冯玉祥心中始终想念着祖国。

  冯理达的儿子现场同期 罗悠真

  这是他们结婚时候的照片。

  国内解放战争打到了1948年,蒋介石败局已定。同年7月,冯玉祥接到中国共产党人的邀请,决定回国参加中国人民政治协商会议筹备工作。冯玉祥和妻子李德全、女儿冯理达等八人准备乘“胜利号”轮船从美国转道苏联再回中国。

  与冯玉祥一家同在“胜利号”上的,还有两百个苏联儿童,每到中午的时候,大家都喜欢出来唱歌、跳舞,而1948年9月1日这一天甲板上却格外清静。

  冯理达生前好友 赵红岩

  船长就说了,说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说明天就要到岸了,就是到苏联的奥德赛这个码头,说咱们今天就不搞其他的其他活动了,回房间里把东西都收拾好,明天说我们就可以下船了。00:58:15

  冯理达和罗元铮在自己的船舱里说着上岸后的事。两个妹妹在父母的船舱里和爸爸聊天。突然间,他们发现门缝里冒烟,而妹妹小达也从另一个船舱打开门呼喊。这时,冯理达和罗元铮发现走廊里已经是一片火海,他们从窗户跳出,直奔冯玉祥的船舱。(这段要弄清楚史实)

  冯理达生前好友 赵红岩

  到这儿就奇怪了,他妈和他爸在的窗户后来怎么打也打不开。后来罗元铮急了,不知道从哪儿找了一把板斧,“哗哗”就把这个玻璃给凿碎了。凿碎了以后,罗元铮要进去,他弟弟说我来进。1467 00:00:05

  弟弟冯宏达冲进父母的房间,先把母亲救了出来,等找到父亲时,冯玉祥已经停止了呼吸。

  火借风势,风助火威,烈火越烧越旺,疯狂的火魔在“胜利”号上肆虐。突然,冯理达发现家人中少了妹妹小达,她就发疯似的寻找。

  冯理达生前好友 赵红岩

  都找遍了也没找到。突然间冯教授一回头,深度,看见一片妹妹穿的裙子的花布。她就知道了,妹妹肯定遇难了。

  就在这一天,1948年9月1日,就在“胜利号”轮船即将靠岸前夕,冯理达同时失去两位至亲。

  冯理达的儿子 罗悠真

  这是殉难,所以妈妈一直感觉到姥爷和小妹都是烈士。

  丧亲之痛并没有击垮冯理达,这时她做到了像父亲一样坚强。1949年,冯理达作为新中国第一批留苏学生到列宁格勒医学院攻读免疫学。1957年,冯理达面对列宁格勒市白喉病流行严重,她结合中西医疗法,使当年列宁格勒市白喉病发病率降到了零。为此,冯理达的研究生论文破格评为博士论文,也同时荣获副博士学位。当年32岁的冯理达也因此成为苏联医学界的新闻人物。

  出于对中国共产党的热爱,在苏联读书时,冯理达就递出了第一份入党申请书。

  海军后勤部政委 徐莉莉 少将

  留学期间不发展党员,她当时心里就感觉不发展党员,但是我要求入党的这种想法和我这种这个心情我要表达,我每年都要写申请书。

  1959年,冯理达谢绝了苏联的挽留,毅然回到北京,她要将十年所学报效给祖国。

  冯理达的儿子 罗悠真

  她第一次从苏联回来的时候,毛主席都见了她,毛主席说跟你父亲长得一样,都挺亲切的。总理见的更多一些。

  医学博士对于当时的新中国来说,可谓凤毛麟角。回国后,冯理达马上被安排在中国医学科学院工作,进行流行病研究。在此期间,她筹建了新中国第一个消毒研究室。正当冯理达积极投入为中国的医学事业做贡献的时候,文化大革命开始了。冯理达被扣上“苏美双料特务”。随之,她失去了自己热爱的工作。

  冯理达的儿子 罗悠真

  应该说科学院对她也是关心的,也挺爱护的。但是毕竟是在一个动荡的年代,又在困难时,又马上四青到文化大革命,所以客观上的因素,在动荡当中。

  后来在周恩来的帮助下,四十八岁的冯理达如愿以偿地穿上了军装,入伍到了海军总医院。

  冯理达的儿子 罗悠真

  1973年之后一直是在一个非常安定的环境当中,所以她非常珍惜。

  正因为冯理达的这身军装来之不易,所以她更加格外珍惜。

  她在每个场合里面,她也要穿军装的。她穿的军装太鲜艳,我不好意思,她一点儿都不在乎。

  那个时期的中国有句口号,“不爱红装爱武装”。受父亲冯玉祥的影响,冯理达从小就对军人充满着深情,直到年近半百的她穿上属于自己的军装时,她的心灵才找到了归属。

  解放军海军总医院护士长 赵美娜

  她说我就喜欢军装,为什么?这是一个标志。

  冯理达的儿子 罗悠真

  好几次客人来的时候,她特别地高兴地说我去换衣服,尊重客人一起照相,她不嫌麻烦。那几次我都特别感动,对母亲我也感动,对这个军装真是感动。 00:30:20

  穿上军装之后,冯理达再次回到了她崇尚的医疗事业,她在海军总医院的传染科当上了一名普通的住院医生。

  冯理达的儿子 罗悠真

  她后来在海军总医院开始也是这样,马上来给患者进行服务,包括比较脏的,她都不嫌弃。

  解放军海军总医院原传染科医生 张杰

  70年代的综合医院的传染科,那条件是非常简陋的,但是我们在那个基础上,我们自己还有一些防护措施,穿隔离衣啊,带口罩啊什么的。但是冯副院长这些一直都是能简化就简化,她说,你这样给病人也是一个心理压力。

  解放军海军总医院原传染科护士 李永妹

  你就从她的工作上,你就看不出她是那样的家庭,怕苦怕累怕脏什么的。

  解放军海军后勤部政委 徐莉莉

  像拖地啊,倒痰盂,倒尿,倒尿壶,她都争着去干的,争着去干,她说总觉得要吃苦在前,才能表达自己这种自己的这种心态,

  入伍之后,冯理达加入党组织的心情更加强烈起来。她先后五次递交了入党申请书。

  解放军海军总医院原传染科医生 张杰

  刚开始我真是不太理解,我真是不理解,我说为什么这样的,这么坚决的加入中国共产党。

  冯理达的儿子 罗悠真

  我觉得从我记事开始,那时候已经对党不但是信仰,都是非常的一种伟大的感觉。

  海军后勤部政委 徐莉莉

  五次写申请书,她那个迫切性可想而知,非常想加入党组织。

  从1949年递交第一份入党申请书以来,冯理达在此后的26年间,一直未曾停止过递交入党申请书。

  海军后勤部政委 徐莉莉

  我也问过她,这期间有没有一种沮丧啊,委屈啊,或者有的时候心灰意冷啊有没有这种的,她说我没有,我就是炙热的火就始终在燃烧,我觉得组织有一天肯定会让我进去的,要是没有通过,那我觉得我肯定我还不够,不够共产党员的条件。

  1975年的12月23日,冯理达终于通过了党的考验,这一天,她刚刚度过五十岁的生日。

  海军后勤部政委 徐莉莉

  党组织批准你入党了,泪流满面,当时就工作嘛,在传染科工作的时候,停下工作,我终于入党了,我终于实现了我二十六年的夙愿,都是发自内心的。 00:39:44

  冯理达的儿子 罗悠真

  如果不入党的话,她这一生的目的追求都消失了这种感觉。

  冯理达出生与成长的年代,应该是上个世纪中国最为动荡不安的时期。年少懵懂,跟随父母易居他乡,初长成人,即遭永失至亲之恸。苏联数载寒窗,对家人思念常长。十年浩劫,洗炼心尘;半世坎坷,阅历丰存。最终老有所归,参军入党,寻着了精神信仰。坚强和执着的精神品质,良善和真挚的情感内涵,历经半百人生,冯玉祥将军的言传身教在冯理达身上得到了完美的体现。

  冯理达对工作兢兢业业,全心投入,这样会不会影响她的家庭生活呢?留苏十年,文革十年,她的爱情能否经得住非常时期的考验呢?在儿子罗悠真眼中,生活中的冯理达又是一个什么样的母亲?请继续关注《冯玉祥将军的女儿》下集。

(责任编辑:关福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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